曾經聽過某一場業餘國樂團的音樂會,全場演出完美,錯誤很少,看起來好像是很成功。可是我總覺得音樂情緒很緊繃,而且演奏出來的音樂沒啥激情,很無趣。感覺團員只是把樂譜中該大聲的大聲,該小聲的小聲,沒有錯誤的做出來罷了。 

業餘樂團團員臉臭臭

我在觀眾席上覺得很好奇,因此特別留意每個人的臉部表情,看到樂團團員每個人繃緊著臉,像是有人欠他一百萬一樣,在台上「做著不願意做的工作」一般,應付式的演奏完每首樂曲。

後來側面的深入了解,他們準備這場音樂會,辛苦排練了將近半年,指揮為了演奏音準問題,不惜得罪人的頻頻開罵,每個人都很不愉快,但又為了不想離開這個樂團,大家都忍了又忍。雖然好不容易練出成果了,但演出當天,每個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專業國樂團的演出也不吸引人

不僅是業餘國樂團,專業國樂團或演奏家的臉是不會臭,只因為他們本來的技術了得,舞台上遊刃有餘。但是,筆者聽過幾十年的國樂大小音樂會,吸引人的節目和現場演奏並不多見。

這數十年來,國樂的聽眾人口,始終處於低迷狀態,專業演出場次越來越多,但是票房大多不理想,有時還必須靠打折、贈票來增加到場人數。

超越對錯的才是藝術

音準真的是音樂的全部嗎?

如果音準真的要弄到100%,世界將會因為音樂太無聊了,而變的不可愛。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高竿,乾脆以後發明一個永遠不會奏錯音的機器人,用電腦程式設計放出來的音樂,音一定會很準,節奏一定不會弄錯。但是你確定這樣的音樂會好聽嗎?

一個書法展覽,如果書法家寫的字,僅僅只是工整而已,每個字像是用尺量好,前後左右對齊站好,那麼我們還需要書法家幹甚麼?全部用電腦排版打字列印出來,豈不是更工整!

一個棒球比賽中,如果所有的棒球投手都是投好球,然後對手球員全部都被三振,那對觀眾來說,這就會是一場無聊的棒球比賽了。

同樣的,如果一場音樂會的音樂,拿出調音器一測,哎喲我的媽呀每個音都是準準準的,對聽眾來說,這就是一場很乏味的音樂會了。

把聽眾趕回家聽音響

一流演奏家關心的是,聽眾是否喜歡,並且為他的音樂痴狂。但是,三流演奏家就只會在意他在台上有沒有出錯。

若是整場音樂會,演奏家所全神貫注的部分,都是音準節奏這類量化的數據,那麼這首曲目跟用電腦播放又有什麼不同?

還不如放聽眾回家去聽MP3音響就好,也就沒必要買票加上花時間進音樂廳聆賞音樂了。

所以,世界上最蠢蛋的演奏家,就是把聽眾都趕回家聽音響,上網看Youtube音樂會了。(沒人願意買票進場聽音樂)

懂得服務聽眾的才是演奏家

又有一次帶著一群業餘學生,去聽一場演奏家主場的音樂會,聽完後在課堂上聊,我和學生說,演奏家大概在哪一首曲目的什麼地方,出了點小錯,例如音沒有按準什麼的,但學生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

 

「老師,音有沒有錯我們聽不大出來耶…」

「我只覺得音樂還蠻無聊的…」

「不太聽得懂她在演奏什麼,但只覺得她很厲害…」

「老師,其實我已經有點坐不住了…」

 

從以上聽眾的返響,我們可以歸納出幾點

 

1、聽眾對音準節奏的準確,並不敏感,而且他們並不關心

2、聽眾聽音樂,想聽的是故事,想聽的是情緒,而不是準不準確

3、在音樂會上演奏,和在琴房不一樣,琴房演奏給自己聽,音樂會上是服務聽眾,音樂是給聽眾聽的。

4、演奏家的音樂要會說話,而且要引起觀眾聽眾的共鳴。

現場就要能抓得住人心

什麼樣的人在舞台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演奏家?

夠格稱得上演奏家的演奏,是只要他的聲音一出,全場為之安靜,聽眾的人心都為之凝神專注了,連樂隊伴奏的情緒都會自動貼著走,樂團團員的心也會被這個演奏家帶領著,心甘情願的為這個演奏家抬轎。具有這樣演奏能力的演奏家,不論中西樂,在台灣並不多見。

其他的,能在台上謹小慎微不出一點錯的,但台下聽眾當下卻只想和身邊朋友講悄悄話的,那些都只能算是『音樂匠』。

何謂『匠』,僅懂得規矩方圓的工人們而已。

好色的宅男不具備真正消費能力

音樂會演奏不動聽,不動人,並不完全是演奏家長相不夠美麗,或是裙子不夠短,大腿露的不夠多。

那種只會來看美女的那種,並非真正的樂友。真正的樂友是願意買票消費,甘心情願就是來支持這場音樂會的人。

長期打折贈票給樂友並非長久之計

一個經營良善的樂團,或口碑穩定的演奏家,開音樂會一定是不需要自己去送票,『去拜託』同業老師或學生來捧人場的,而以沒有營收的狀態可以長期經營下去的。

做好音樂,而不是光顧著做好音準

音準是死的,音樂是活的。專業的樂團和演奏家,要做的是音樂,感動人、令人喜愛的音樂。而不是光自吹自擂,自己節目做的有多好多棒,自己演奏的技術有多麼高強,但真正願意消費來聽的樂友,卻少之又少。那樣,不是真正的做音樂,也不是真正的在經營自己的音樂事業,更不是真正的能夠服務人群。

專業樂團和演奏家們,應該要找回且經營好固定的聽友,而且是能夠真正購票消費的聽友,那樣樂團和音樂家才能真正的存活。

 

今天的講題就講到這裡

 


【影片:真正能抓的住人心的演奏】(白蛇傳笛子協奏曲,劉穎蓉 獨奏):

 

【影片:他的大黃蜂故意走音,但是聽眾都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