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感人的故事,主要根據引薦古月禪師出家的同參達本法師親自宣說的口述歷史為主體,輔以諸多考證而成,本文曾刊登在諾那華藏精舍的《圓覺通訊》月刊,現抄錄提供給十方大德參照。

作者︰正法明

(承上期)

屢勸出山竟不動

話雖如此,但是知客師和住持妙蓮老和尚【註一】,還是引領薩鎮冰之弟到了湧泉寺附近的石巖下,找到了古月法師。妙蓮住持便向古月說︰

「薩大人的老母病危,禮請你到他家消災祛病。」

此時,古月法師正在禮佛,便向住持和薩鎮冰的弟弟回說︰

「好的,好的!你先回家去,我一會兒就過去。」

於是,薩鎮冰的弟弟就先回家了。妙蓮住持也向古月叮嚀︰「古月師!今天是薩大人派他弟弟,親自來請你去為老夫人消災的,一定要趕快去哦!」

他回說︰「好的,我立刻過去!」

話說完,只見他一如往常在佛前靜坐,連動也不動。妙蓮住持回到方丈室後,還是掛心古月法師是否去了薩家,便請知客師再去催促,結果還是看到他坐著不動。知客師好言好語地說︰「古月師啊!妙老為您著急了,您還不趕快去呀!」卻仍無動靜,知客師只好回稟。過了兩刻鐘後,妙蓮住持又請知客師前去催促,他依然靜坐不動。午時將至(近上午十一點鐘),知客師再去看他,古月法師照舊紋風不動。

妙心加持治絕症

薩鎮冰

薩鎮冰

薩鎮冰的姑母正在家中焦急地等待著。到了午時一刻(上午十一點十五分),忽然見到古月師父前來,薩鎮冰的姑母很是歡喜,於是恭請師父入內,並向師父說明薩老夫人的病況。古月法師要她取一杯清水來,法師對著清水念誦數遍「大悲咒」後,恭敬地向觀世音菩薩虔誠祈願說︰

「今有薩老夫人,身染重病,敬祈菩薩慈悲加持,賜予甘露法水!令她飲用後,業障消除,身無病苦,且全家都能信仰佛教,護持佛法。」

然後就把加持過的大悲法水,拿給老夫人喝。不可思議的是,薩老夫人竟當下痊癒了。

治好老夫人的病之後,古月法師就說他要回山了。薩鎮冰的姑母心想師父大概要趕回去用齋了,也不便挽留,即恭送他回山。

到了正午(上午十二點鐘左右),薩鎮冰回到家中;姑母聽見他回來,形色匆匆地跑到了大門口,原本要是向他報喜。但是,薩鎮冰見姑母這樣慌慌張張,便大驚失色,誤以為母親過世了,急問︰

「怎麼了,我母親沒氣了嗎?」

姑母說︰「不是啦!你母親病好了。」

「怎麼忽然就好了呢?」薩鎮冰驚疑地問道。

姑母說︰「古月師父加持了大悲法水給老夫人喝,她的病當下就好了。」

薩鎮冰說︰「這就神奇了!中西醫都已經診斷為絕症,無藥可醫,怎麼一杯清水就能治病呢?」他急忙跑去看母親,看起來氣色已恢復了不少。

那些中西醫師聽說之後,也都趕來診斷——老夫人的病,看起來確實是大好。到底是怎麼好的呢?據說是喝了一杯清水好的。

杯中尚留有一半法水。醫師們看了看這杯水,也聞了聞,法水無色無味;西醫拿了這水去化驗,也驗不出什麼特殊成分。區區一杯清水就能治好重病,這對中西醫師來說,實在是太難以相信了啊!

且說薩鎮冰之弟午時(上午十一點鐘後)從湧泉寺坐轎下山,未時(下午一點鐘後)才回到家中,而古月法師則在午時一刻(上午十一點十五分)便親自現身薩家。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知客師也曾多次催促,到了午時,卻只見古月法師依舊靜坐佛前。難道他是使了什麼分身變化的法術嗎?

大悲遍顯度群迷

其實,並非使了甚麼法術。發願度生的菩薩,只要眾生誠心祈求,便能現身救度。本門祖師開示︰學佛不僅僅要能「入解脫門」,之後還要「出菩提路」——大悲遍顯,如幻度生。如古月法師這樣的度生事蹟,在佛門中屢見不鮮。

話說回來,薩老夫人雖已漸漸康復,但其身體狀況仍舊虛弱,須要靜養一段時日。等到較有元氣,能稍加行動之時,已經是年底了。

某日,薩老夫人對兒子們說︰「我的病能夠好起來,都是因為古月師父慈悲,救了我一命。你們寫信去鼓山湧泉寺,就說過了新年之後(按︰光緒九年),二月初八日那天,我要上山皈依古月師父,以報答他救命的大恩大德。全家人也都要跟我去向師父頂禮。」

名門老少盡皈依

鼓山湧泉寺前雙塔【註二】

鼓山湧泉寺前雙塔【註二】

到了當日,薩老夫人全家老少都來到湧泉寺,被接待到官客廳(清朝時,大叢林接見信眾的客廳,分為「官客廳」和「民客廳」)。休息喝茶後,薩老夫人說要親自往古月法師修行的石巖下拜謝恩師。於是,妙蓮住持和知客師等,均陪伴薩老夫人全家到古月法師修苦行的石巖。

薩老夫人看見古月恩師很歡喜,便雙膝跪下,合掌說︰

「感謝師父救命慈恩!今天我要向師父頂禮叩頭一百零八拜,以感謝師恩!」

於是頂禮拜謝。因為上了年紀,病又剛剛痊癒,身體尚未完全復原,薩老夫人拜第一拜時就頗感吃力;拜第二拜時,便喘不過氣來。妙蓮住持見狀,勸她說︰

「老夫人啊!你有心感謝師父就好了,不必再拜了。」

薩老夫人堅定地說︰「不行,一定要拜。」

但實在體力不濟,第三次拜下去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妙蓮住持又勸薩老夫人說︰「不要再拜了,這樣就可以了!」

薩老夫人心有餘力不足,真的沒辦法拜了,於是叫全家人代替她禮拜古月法師。她站立在旁,發口令說︰「一拜,起!二拜,起!三拜……。」一直拜到一百零八拜圓滿,然後恭請古月法師到大雄寶殿主持皈依三寶儀軌。

妙蓮退居讓方丈

「回頭是岸」匾額

「回頭是岸」匾額【註一】

是日晚上,住持妙蓮老和尚即召集寺院僧眾開會,說︰

「今天薩老夫人全家到本寺皈依三寶,這是本寺的榮幸。但如今本寺大殿以及各殿堂,都已朽敗不堪,老衲自知無此福德,募資整修。因此,我想退居方丈之位,並恭請古月法師接任本寺住持,讓他領導大家,廣募重修本寺大殿的資金……。」

此刻,僧眾們對於古月法師的功德力,早已欽服不已;聽完妙老的話,大眾都合掌贊成說︰

「善哉! 妙哉!這真是太好了!」

從此,古月法師便成為鼓山湧泉寺的新任住持。

數日後,住持方丈接任大典的請帖,送到了薩家以及諸多功德主的家中。內容大意是說︰「本寺住持妙蓮老和尚退居,大眾恭請古月禪師於光緒九年四月初八日,出任鼓山湧泉寺第一百一十七代住持……,敬請十方善信大德撥冗蒞臨……。」【註三】

福建望族薩老夫人全家皈依古月禪師這件事蹟,也同時成為福建地方的話題。當時,就吸引了眾多富豪員外,也都紛紛皈依古月禪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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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蓮老和尚02【註一】本篇故事中,鼓山湧泉寺第一百一十六代住持妙蓮老和尚(公元1824年~1907年,福建歸化人),與我們熟知的臺灣靈巖山寺開山住持妙蓮老和尚(公元1922年~2008年,安徽巢縣人),兩位是法名相同但處於不同時代的佛教高僧。

鼓山湧泉寺內一幀「回頭是岸」的匾額,即為當年湧泉寺住持妙蓮老和尚於清光緒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所題。

【註二】照片中鼓山湧泉寺前有雙塔,左邊為「莊嚴劫千佛陶塔」,右邊為「賢劫千佛陶塔」。

【註三】達本法師口述的古月禪師歷史為光緒九年(公元1883年)擔任第一百二十七代住持,但依據「中華佛學研究所」的《中華佛學學報》(http://www.chibs.edu.tw/ch_html/chbj/09/chbj0909.htm 第9期p209~p242)考據為光緒十八年(公元1892年)擔任第一百一十七代住持,光緒九年僅任該寺監院。筆者為求故事情節順暢,故沿用達本法師口述歷史,即於光緒九年接任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