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感人的故事,主要根據引薦古月禪師出家的同參達本法師親自宣說的口述歷史為主體,輔以諸多考證而成,本文曾刊登在諾那華藏精舍的《圓覺通訊》月刊,現抄錄提供給十方大德參照。

作者︰正法明

(承上期)

古剎重光興本山

雪峰崇聖寺

雪峰崇聖寺

到了古月禪師就任住持那天,薩鎮冰和當地的功德主們,也都來參加典禮。席間有位功德主說︰「現在是我們古月師父當住持,不能有這樣朽敗的大殿了。」於是請薩鎮冰當發起人,大家捐資把鼓山湧泉寺重建。經過五年的修復,寺院從此煥然一新。

清光緒十三年(公元1887年)秋天,雪峰崇聖寺【註一】住持達本法師,也就是當年引領古月禪師去鼓山出家的那位年輕人,來到湧泉寺拜訪古月禪師。

達本法師也仿效了妙蓮住持的辦法,向住持古月禪師說︰

「同參道友啊!恭喜你古剎重光。但我現在有困難,要請你幫忙。雪峰是湧泉寺的本山,如今本山崇聖寺大殿,也是年久失修,朽敗不堪。我想請你來雪峰擔任住持,重建崇聖寺大殿,復興本山道場。這回,請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古月禪師回答說︰「重建大殿,復興本山,乃是功德一件,我很願意幫忙。」

大牛種福求超升

大牛01八月十六日早晨,古月禪師與達本法師一同前往雪峰山崇聖寺。走到半山腰時,有一頭非常健壯的大牛,跪在路階上向古月禪師叩頭,不斷地流著眼淚,似乎有所乞求。

古月禪師向大牛說︰「因果業報,毫釐不爽。你前世出家任職過佛寺的當家師,本應管理好寺務,護持僧眾修行;可你俗心未了,卻把常住僧物帶回俗家。因此,死後墮落畜生道為牛,以償還偷盜三寶物之業債。你還要再投生五百世為牛,業債方可償盡。」

雪峰崇聖寺02那頭大牛聽了古月禪師的話,眼淚依舊撲簌簌地直流。禪師接著說︰

「雖說後悔已經太遲,但你還有一點宿世善根,能在此地遇見我們。那好吧!既然有緣相逢,就給你指一條解脫牛身的明路。現在,我正要去雪峰崇聖寺當住持,重建那裡的大殿;你跟我去雪峰山,幫忙踏土醬建大殿(當時建材沒有水泥,故以土醬為泥)。等到大殿興建完成,功德圓滿,仗此福力,你就可以解脫牛身了。」

大牛聽完古月禪師的話之後,便隨著禪師來到雪峰本山崇聖寺。本山的田地很寬闊,有許多耕田的出家眾。僧人們看見新任住持到來,十分歡喜;又見到住持帶來一頭大牛,於是高興地說︰

「真是太好了!有了這頭強壯的大牛,我們可以更輕鬆地耕作了。」便爭著想要把大牛牽去犁田。不料,大牛卻死命地掙扎,不隨他們走。有個出家眾出手鞭笞牠,想要逼牠就範。大牛斜眼看著人,並且大叫︰「莫喔——莫喔——!」大概意思是說︰「我不幹!我不幹!」

象峰崇福寺

象峰崇福寺

想必是古月禪師曾對大牛講過︰踏土醬建大殿的工作給你做,讓你種福田來解脫牛身;所以,大牛才會拒絕其他的工作。從此之後,只要有踏土醬的工作,大牛果真自動跑去做,一直踏到製作土醬的工頭說︰「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踏了。」牠才走去一旁休息。

等到土醬快用完的時候,土醬工頭就會命令工人說︰「快去牽那頭牛來踏土醬!」但大牛只要一聽到要踏土醬了,根本不用任何人去牽牠,自己就會立刻爬起來,馬上跑去踏。因此,除了踏土醬建大殿的工作,大牛就不做其他工作了。

怡山西禪寺「五百羅漢堂」

怡山西禪寺「五百羅漢堂」

三年後,崇聖寺大雄寶殿終於重建完成。一日早晨,大牛到大殿前禮佛三拜,然後頭向佛前,四足跪地而逝,自此解脫牛身。

與達本法師合力重建雪峰本山崇聖寺後不久,古月禪師又於光緒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接任象峰崇福寺住持。

五大叢林咸振興

當時的象峰崇福寺衰敗已久,但在古月禪師的號召之下,陸續重建了大雄寶殿、天王殿、鐘鼓樓等,使得崇福寺成為福州五大禪林之一。

清宣統二年(公元1910年),古月禪師又出任怡山西禪寺第五十九代住持,發起大眾集資重建該寺。同一年,他又到了北峰,重建頹蕪已久的林洋院,並將「北峰林洋院」改名為「瑞峰林陽寺」。

瑞峰林陽寺

瑞峰林陽寺

自此,古月禪師便成為清末年間,歷任福建五大叢林的一代高僧。古月禪師當時擔任住持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重建祖庭。晚清時期,國力積弱不振,民生凋敝,弘揚佛法同屬不易。若沒有像古月禪師這樣的高僧來號召僧俗,要能募集到建設佛寺的相當款項,想必困難重重。

勸請放生療重疾

鼓山湧泉寺半山亭

鼓山湧泉寺半山亭

民國初年,國民政府中央銀行駐福州分行的主管蔡先生,重病瀕危,藥石無濟。因蔡先生的女兒曾聽聞古月禪師的事蹟,故向禪師求助。古月禪師要求他們必須放生,並預囑說︰若放生和服藥之後,重病痊癒,那麼蔡先生就能活到八十多歲。後來,果然應驗。

在祖庭重建圓滿後,古月禪師逐漸退居,並將住持的位置一一讓出來,節省下來的時間用於修持。民國五年(公元1916年),古月禪師在鼓山石岩旁的蓮花亭閉關。

方便示現行怖攝

清末民初,民不聊生,盜匪猖獗。古月禪師在閉關期間,某日遭到搶匪打劫。禪師不發一語,直接以腳的大拇指在石頭上深深刻出「回頭是岸」四個大字;

鼓山湧泉寺「羅漢台」

鼓山湧泉寺「羅漢台」

搶匪見狀,嚇得趕緊一哄而散。從此,江湖上傳言︰古月禪師的武功很厲害,遇到他時要趕緊逃走云云。

然而,這哪裡是武功呢?這實際是證悟法性的力量。《華嚴經》中「四法界觀」提到「事事無礙,稱性融通」,證大成就的密乘祖師們往往也能達到這種境界。例如︰在中國的五臺山和不丹的古傑寺,本宗第三代祖師「蓮花生大士」都曾以神通在這兩地的石巖上留下印記,成為後世佛弟子緬懷的遺跡。諸佛菩薩之所以示現神通,往往是為了調伏、度化剛強冥頑的眾生,使其斷惡修善。一般所謂「剛強難化」的眾生,常指柔性勸導無效,佛菩薩等聖者只能示現一些威德力,令其折服的有情。

高僧德行影響深

清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有一位也是在鼓山湧泉寺出家的年輕和尚,法號德清,修行期間常向年輕的古月禪師請益。德清受其影響,也仿效古月的修行方式,辭掉了寺院的

虛雲老和尚(德清和尚)

虛雲老和尚(德清和尚)

職事,散盡隨身長物,僅留下一件衲衣、一條僧褲、一雙僧鞋、一件蓑衣(雨衣)、一個蒲團,並在巖洞苦修大約三年。

德清和尚五十六歲明心見性,八十歲時(公元1920年)效法古月禪師,開始重建昆明華亭寺(雲棲古剎);又傳戒、講經,教令信眾遠惡遷善。公元1929年,鼓山湧泉寺丕變,從「十方叢林」轉為「子孫叢林」(即為世襲制,寺廟成為本寺僧人的私有財產),由盛而衰。德清和尚從昆明回到鼓山,再度恢復湧泉寺昔日禪風,且創立了鼓山佛學院,培養出更多青年學僧。

這位受到古月禪師影響,重視實修實證,且振興鼓山湧泉寺的德清和尚,不是別人,正是近代佛教史上大名鼎鼎的「虛雲老和尚」。

民國八年(西元1919年)閏七月初一日,古月禪師示寂,即自體引發三昧真火,荼毘肉身。部分舍利現安奉於故居廳堂中,即今福建省閩清縣坂東鎮朱厝村的「古月禪師紀念堂」;其餘舍利,分別於湧泉寺、林陽寺、白岩寺、崇福寺(中興崇福古月禪師塔)等處供奉。古月禪師一生的應化事蹟,永為後世佛弟子追思。

(全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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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雪峰崇聖寺位於福建省閩侯縣雪峰鳳凰山南麓,創建於唐咸通十一年(公元870年),義存禪師為開山祖師。而現存建築格局,多為光緒年間的達本法師所定。

 

古月禪師舍利供奉堂

古月禪師舍利供奉堂

 

古月禪師墓塔

古月禪師墓塔

 

古月禪師墓塔碑文

古月禪師墓塔碑文